王嘉良回忆录(7)

2017-03-21

(二十四)

   奥斯持消夫斯基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这样写道:“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回忆我的一生,我也深感为能给龙江棋坛做点贡献而感到欣慰,其中尤以创办《棋艺》和成立棋院最为难忘。

   早在1983年以前,为了给广大棋类运动员和省内的爱好者,提供一个环境优雅的比赛和训练场所,我就向上级领导反映过,希望成立黑龙江棋院。

   报告递上去后,得到当时一直非常支持棋类运动的省委书记李剑白同志的认可,并在1983年从财政厅为棋院拨来30万元专款,同时任命我为棋院建设的主要负责
人。

   钱到位了,可是在棋院选址上却出现了分歧。当时李剑白同志:亲自和我乘车沿江寻找合适地点,看中了松花江畔的老头湾一带。那里夏日凉风习习。苍翠掩映。冬日白雪皑皑。银装素襄,如诗似画,是棋手训练比赛的理想之地。但因那里是绿化地,所以被规划局的领导们否定了。

   后来市决定,将松花江北岸一块面积约为十晌的地皮拨给我们,那电环境也很优美。但是由于地处江北,交通不便,建筑材料的运输费用也十分昂贵,所以同样被否定了。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确目光短浅了些,现在那里已经成为哈尔滨的黄金宝地,著名
旅游景点。

   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地点,成立棋院的事就被搁了下来,直到1985年。财政厅下来文件,棋院再不动工,拨款将被收回。我乘车又环游市区仍然没有满意的地方。后来体委领导决定将其建在省体委附近,这样黑龙江棋院的院址最后定在省体委训练中心的和平路上。

   资金有了。地址也选定了那么棋院应该盖成什么样子呢?这下又把我给难住了。因为市委规定邻街建筑应不低于六层,除了建成“小品楼”,装饰街道。我和其他同志仔细研究,权衡了各种设计方案。最后选中哈尔滨建筑设计院一位棋爱好者,胡老先生的设计方案,这时已经是1985年8月了。如果要年前竣工,工期将相当紧张,而要来年再建的话,将又得拖上大半年。于是,我将工程交给哈尔滨市建五公司,该公司索以短小精悍,施工速度快,质量过硬著称,市里许多优质工程都出自他们之手,所以我对年底完工非常有信心。

   等到工程真正动了,我才发现.原来30万元居然这么少啊!为此,我不得不四处找人,以国拨价买来钢筋和其它钢材,即使这样,资金仍不充裕,最后我们仍欠了17万元。不过还好,第二年就还上了。

   为了指挥方便.我也搬进工地,和大家吃住在一起。虽然当时已经入秋,但“秋老虎”依然热得怕人。工人们加班加点赶进度十分辛苦,而且还要承受蚊虫的叮咬。看到这些,我十分过意不去,就自掏腰包给大家买香烟、水果等东西。就这样,在大家齐心努力下,仅用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将棋院建成。

   现在回忆起那段创业的岁月仍然历历在目、随着市场经济的冲击,棋院也尝试了种种改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其实在1985年.支持棋类运动的几位领导均已调到别的工作岗位上,所以棋院的顺利成还多少还是因为1984年黑龙江棋队的出色表现。

  那年团体赛在合肥举行,黑龙江队由我、赵国荣、孙志伟和孙铁瑞组成。本来我仍想打第三台,让赵国荣在一台练练。可是国家体委有了新规定,各队台次必须按等级分排列。我的等级分是黑龙江最高的。没办法只好又坐在了一台。这次比赛我们打的不错,积分一直领先,最后一轮我们遇上辽宁队,只要打和即可获得冠军。一下子离冠军这么近。队员们有些兴奋!

    在第二天的比赛中,赵国荣和孙志伟均很快弈和,我的对手赵庆阁也向我提出和棋,不过这时我看到四台孙铁瑞的情况,不禁吓了一跳.他那里形成马炮对人家马炮双兵的残局,这是局必输的棋呀!要想夺冠我们最次也要打和,于是我就没有同意和棋。其实就棋本身而言,我虽然占优,可不太够赢,而且我还一直惦记孙铁瑞那面的情况。结果这么一分心,优势棋反而变成了劣势,再看孙铁瑞那面,居然走成了和棋,虽然他的残棋不错,似这种棋也能走和,还真让人意想不到,就这样他那方面输棋变和棋,我这边和棋变输棋,最后我们只获得了亚军,不过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这届团体赛北方队全面获胜,辽宁队获冠军,河北队第三,将南方队全部挤出三甲!

   随后在广州举行的个人赛中,赵国荣以优异的成绩取得第三名,以后的几年中,他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前几名,逐渐步入了其棋艺生涯的巅峰期。

 (二十五)

    棋院的成立,可以说是龙江棋坛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它标志着黑龙江棋类项目进人到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同时黑龙江棋院的成立,也吸引了更多的棋类爱好者投身于棋艺事业。孟昭忠、张晓平、郭莉萍都是这个时期进队的。这些新鲜血液的补充,使黑龙江象棋队迅速壮大起来,结束了男队一打团体赛就得四处借人的尴尬阶段。

   1986年中旬,棋院正式剪彩宣告成立。我被任命为棋院主要负责人.兼任总教练,主抓三棋的训练和人才选拔工作。另外又从体工队调来一位老干部,负责棋院的行政工作。当时棋院刚刚落成,编制还不健全,许多岗位需要人手。可是由于我要负责三棋的训练工作,根本无法分心,于是就将人事工作全权交给那位老同志了。可谁知那位老同志竟利用职权,将不少亲友调入棋院,而且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在棋院内部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由于我说了几句反以棋院党支部的名义向上级举报我在盖棋院的过程中贪污公款。体委领导十分重视,对此专门进行了调查。好笑的是,调查结果不但证明我没有贪污,而且还搭了几百块钱,后来上级领导对这位老同志进行了处理。李剑白书记还专门批示:棋院技术部门应以嘉良这样的技术骨干为主要领导。

   可是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件事结束后,我决定对棋院的工作人员进行整顿,将不合格人员一律辞退。这触动了一小撮人的利益,也引起他们的恐慌,准备对我进行报复。

   那是一天早上.我上班时发现棋院的墙上贴着白纸,走近一看,差点儿没被气晕过去。原来那是几张诬蔑我的小字报,其中内容全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而且措辞低级下流,目的就是对我刻意进行人身攻击,以阻挠棋院的整顿。

   虽然人正不怕鞋歪.可不知真相的人总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我的情绪也很低落。后来这件事又传到剑白书记那里,李书记十分气愤,认为这是诬蔑名人,所以特意派专人对贴小字报的人进行调查,最后终于澄清事实,还我一份清白。

   这件事给我造成了极大伤害,工作也一度受到影响,后来经过一年多的彻底整顿,棋院工作才步人正轨。不过棋队的训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个人赛与团体赛成绩始终保持在前六名。期间,香港金钢钻队还专程来黑龙江棋院进行访问、双方进行了友好而又愉快的交流。


1987年初,上级将马思敦调来任棋院副院长,负责棋院的行政工作。这以后棋院再也没受到其他事情的干扰。

   1988年秋,经我和马思敦研究决定以黑龙江棋院的名义,牵头举办首届棋王赛。一方面是想通过比赛锻炼年轻队员,另一方面也想为棋院扩大影响,造些声势。

   举办棋王赛,当时在国内尚属首创。为了能使这次比赛顺利举行,我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为比赛拉赞助。1988年10月9日,棋王赛正式举行,比赛得到中国体育报社、黑龙江日报社和黑龙江电视台等单位的大力支持。亚洲象棋联合会会长霍英东先生为比赛题词:切磋棋艺,增进友谊。李剑白书记作为比赛组委会名誉主任,也为大赛题词:风云聚会,驰骋棋坛。

   参加那次比赛的都是当时圈内比较活跃的顶尖棋手,除我以外,还有胡荣华、柳大华、李来群、赵国荣和卜凤波,另外菲律宾棋王陈罗平和香港棋王曾益谦也应邀参加了本次比赛。比赛采用循环赛、一盘制,分别在哈尔滨、大庆和安达三地举行。

   这次比赛赵国荣发挥出色,积分一直领先,很有可能获得冠军,可是由于我的一时“贪心”,致使冠军旁落。

   在倒数第二轮时,我和胡荣华相遇。当时赵国荣积分最高,胡荣华紧随其后,如果我和胡荣华下和了,赵国荣便可稳获冠军。那场比赛是在安达市进行的,并且是露天表演,吸引了近千名棋迷观看。我以顺手炮开局,本来在走到第二十几手时,有一个机会可以形成双方不变作和。可我一看台下有那么多热情的棋迷在观看,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和了,太对不起大家了。而且我觉得自己的局面还算优势,如果赢了.我也可以闯进前三名。于是便主动变着,想将比赛下得激烈些。可是后来却走了一个漏步,结果将胡荣华送到和赵国荣同分的位置。最后一轮他俩同为四胜三和,不得不加赛快棋。在快棋中,赵国荣不敌胡荣华,获得亚军,胡荣华则成为中国象棋史上第一位棋王以下名次依次为:柳大华、李来群、卜凤波、我、曾益谦、陈罗平。

   这次比赛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后经大会组委会同各方面有关人士协商,棋王赛以后将继续举办下去,每年一次,成为传统赛事。并且从第二届选出挑战者,向胡荣华挑战,争夺棋王。

   两个月后,第五届“亚洲杯”象棋赛在新加坡举行,中国台北首次参加了本届比赛,为此中国队派出了胡荣华、柳大华和李来群的最强阵容,我也作为嘉宾被邀请赴会。比赛中,台北队虽实力不俗,但并非中国队的对手,最后只能屈居亚军,中国队则第五次捧杯。

   赛后亚象联为了推广和发展象棋艺术,特向著名棋手颁发了荣誉证书,胡荣华等七人被授予国际特级大师称号,我被授予了国际大师称号。

 (二十六)

    在第一届“棋王赛”上,我再次邂逅菲律宾棋王陈罗平,旧友相见自然分外亲切,一番畅谈后,陈先生向我个人以及黑龙江棋院发出邀请,请我们光临菲律宾,交流棋艺。我们十分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棋王赛”结束后,由我、赵国荣、棋院副院长马思敦和“棋王赛”赞助单位哈尔滨市不锈钢制品厂的厂长一行四人组成黑龙江代表队访问菲律宾。提起哈尔滨市不锈钢制品厂,知道的人可能不多,就算是老哈尔滨人可能也不甚了解,可是要提起“他她乐”抽油烟机,也许每个哈尔滨人都耳熟能详。可是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他她乐”这个在哈尔滨曾经红极一时的名牌产品,也被淹没得无影无踪。这一现象让我联想到象棋,这项曾在七八十年代红透全国的运动,现在的处境却也十分尴尬,这其中或多或少存在着某些必然的联系。

   菲律宾,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了,故地重游虽然不像赵国荣他们那么兴奋,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第一次来菲,由于受到不白之冤(详情请见第四期《棋艺》),心情分外沉重,而这次则轻松了许多。

   在菲律宾,我们除了与当地棋迷交流外,还与台北队、菲律宾队进行了一场“三角赛”。最后我和赵国荣组成的黑龙江队轻松取得冠军,台北队获得亚军,菲律宾队垫底。在菲短短数日,大家都十分开心。当我们回国时,又应香港棋界邀请,在港逗留了数日,之后取道澳门,然后回到黑龙江,紧接着又应邀出席亚洲杯,那段时间真是马不停蹄。

   亚洲杯回来后,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没想到又收到新加坡发来的邀请函,希望我去新加坡任教。原来亚洲杯上,我与新加坡代表相处得十分愉快,并在棋艺上给予他们一定指点。他们回去,决定从中国请一名高水平的教练员,经过仔细筛选,他们选中了我。

   接到邀请,我考虑再三,因为当时团体赛要开始了,如果我在这时走了,有可能无法参赛。最后对方保证,只要我在新加坡执教六个月,保证我能如期参加团体赛,于是我便同意了。临走前我将女队的训练工作交给孙志伟,男队交给了赵国荣,那时赵国荣正处于棋艺的巅峰期,所以将棋队重任交给他们,我还是很放心的。

   到了新加坡,我被安排在新加坡象棋总会副会长张槐之先生的家中。那是一座三层楼的别墅,张先生将二楼腾出让我居住,他住在三楼,一楼作为我平时授课的场所。

    新加坡是一座花园式的城市,绿化很好,各种绿地和花坛点缀于林立楼宇之间,将整座城市装扮得十分美丽。而且新加坡还非常干净,道路上几乎看不到痰迹纸屑,也许是市民出于对当地法律的威摄吧。据说新加坡法律规定,严重破坏环境卫生的人将被处于鞭刑,受刑者的背部会被打得皮开肉绽,要留下永久的伤痕。当然即使不采取这种酷刑,也没人会忍心破坏这清新如画的景致。新加坡人热情好客,由于那里华人众多,所以我丝毫没有身在国外的不适。每天早晨,用过早餐后都会有专车将我送到新加坡象棋总会。白天我和一些棋友下棋聊天,晚上给前来学棋的学生们讲课,倒也十分惬意。

   来棋会学棋的主要是当地的一些大学生,这个年纪对学棋来说是晚了点,如果在国内都应该有成绩了。可是在新加坡,学棋纯属个人爱好,自己还要贴钱,所以学棋的人很少。但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丝毫懈怠,仍然精心编写了教学提纲。现在新加坡一些顶尖棋手,就是我那时培养过的。

   除此以外,我在新加坡还重点培养了几名棋手,其中有郑海文和张心欢,老棋迷对这两个名字可能并不陌生。郑海文可以说是我最喜爱的一名海外弟子了,他的成绩十分优秀,也很有发展前途。但也许是天妒英才,在我回国不久,他就在一次交通事故中丧生。当时郑海文只有二十来还十分年真是令人岁轻惋惜。

年少时郑海文就显露出过人的棋艺天赋。当年胡荣华出访狮城,曾做车轮战表演,对手中就有郑海文,他是当时惟一一位战胜胡荣华的棋手。我在新加坡期间,也最器重郑海文,对他的指导也最多、最认真。我与他一共对弈了20多盘,发现他的计算能力很强,中残技术也不错,只是布局稍显稚嫩。于是我就着重指导他的开局,将我当时最新的布局心得都无私地传授给他。


   很快我的付出和郑海文的勤奋得到了回报。随后不久在台湾举行的“中山杯”上,初出茅庐的郑海文一举战胜了台湾吴贵临、香港赵汝权等众多海外名手,获得冠军。而且由于郑海文的优秀表现,还使新加坡队获得了团体冠军。由于台湾当局对大陆人士十分敏感,所以我未能赴台,但我早就预料到他会成功。

   当这位双料冠军载誉归来时,新加坡棋界安排了隆重的庆功酒会,大家都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回想起这些,我不禁又要为英年早逝的郑海文惋惜,否则他一定会成为凌驾于吴贵临、赵汝权之上的海外第一高手。

   与郑海文相比,另一位受我专门培养的女弟子张心欢则偷懒多了。张心欢平时并不用功,都是草草应付了事。可是在1990年的世界杯上,她却战胜了来自大陆的女子第一高手黄玉莹。当时新加坡男队虽有郑海文,但在强大的中国军团面前也只有退避三舍了,可是女子却有一拼,尤其当黄玉莹知道我在新队执教后,心理就先输了一分,因为她十分惊我的布局。为张心欢制定布局时,我就断定黄玉莹会走“外五行”开局,所以我特意给张心欢摆了一套变化。比赛时黄玉莹果真走了一个“外五行”的开局,就这样张心欢有心攻无心,轻松地取得了胜利,并最后获得了女子冠军。

 (二十七)

    张心欢在世界杯上意外夺冠,在新加坡象棋界引起不小的轰动,我作为教练一时也成为当地的新闻人物,新加坡象棋总会还特意颁发给我一笔奖金和一枚银制奖牌,银牌上面刻有“教导有方”四个字。当地许多象棋爱好者也纷纷赶来向我求教,其中一位还是新加坡政府上层人物,他就是现任新加坡警察学校校长刘剑慧。

   当时刘剑慧并不在这个职位,而是警察局的一名总监。新加坡国土面积不大,只有一个警察局,下面分成四大辖区,刘剑慧是一个辖区的总负责人,相当于大陆副部级干部。年轻时刘剑蔽就十分喜欢下象棋,后来参军,为新加坡前任总理李光耀担任侍卫长,由于工作繁忙,只好放弃自己的爱好。如今业余时间相对充沛,不禁又勾起了他的兴致。

   我本来不想继续留在新加坡,因为我与新加坡象棋总会半年的合约6月即将到期,而团体赛将于6月6日举行,我不想错过这届团体赛。可是刘剑慧学棋心切,三番五次地向我发出邀请。另外.新加坡象棋总会的名誉会长洪先生也对我再三挽留。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为他指导一个月,每天两个小时,这样我便放弃了1990年团体赛。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阵容并不算整齐的黑龙江队居然获得了冠军,圆了黑龙江几代人的梦想。每当想到三十多年的奋斗史和十次亚军(五次团体,五次个人)的尴尬与无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因此还背上了“冠军主考官”这个悲情绰号。

   本届团体赛是在古城邯郸举行的,起初黑龙江队与广东、河北、上海等队相比,并不被人看好。我又身在新加坡,不能回国参赛.这对黑龙江队的整体实力影响很大。可是世事就是这样,当你拼命争取的时候,它总是擦身而过,而当你淡泊下来后,它又会出其不意的降临面前。

   当时黑龙江队出战的阵容是:一台赵国荣,二台张晓平(孙志伟由于执教女队已经退役),三台张影富,四台为小将孙寿华(曾参加过1989年团体赛,现已调往深圳)。由于黑龙江队不是夺标热门,所以前二轮比赛进行得十分顺利。可是在第三轮却遇到了江苏队的有力阻击。在一台争斗中,1989年新科状元徐天红一扫往日稳健棋风,布局阶段即大胆弃炮抢攻,而赵国荣应对得当,顶住了徐天红的凌厉攻势。不过后来由于赵国荣时间紧迫,走出一步坏棋,将优势葬送,最后双方握手言和,这盘棋共用4小时8分钟。此时二台张晓平已先负于徐健秒,幸亏三台张影富战胜童本平扳回1分,而四台孙寿华弈和廖二平,这样两队平分秋色。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这场比赛最后竟成为冠亚军之争。由于团体赛是采用积分编排制,所以冠亚军之争一般多发生在中间几轮,而像这次在第三轮就碰面的情况并不多见。随后,黑龙江队又相继战平了广东、辽宁,胜上海等劲旅,终于以八胜五和的不败战绩,登上渴望三十年的冠军宝座。

   值得一提的是,四台小将孙寿华本次比赛超水平发挥,取得了四胜七和二负的优异战绩,名列四台得分第二名,被队员戏称为福将。赵国荣在一台也是不急不躁,以七胜六和的成绩位居一台榜首。

   当我回国以后,李剑白书记还曾跟我开玩笑说:“嘉良啊,你说怪不怪,你在的时候,到手的冠军咱都抓不住。而你不在的时候,冠军怎么这么轻易就到手了呢?”一句话把我给逗乐了。我说:“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个人赛我非陪国荣拿个个人冠军回来不可。”

    虽然我不信宿命论,但李书记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我把话已经放出去了,就得想办法兑现。回棋院后,我让国荣将他的对局统统翻出来,每盘棋都仔细复盘,研究其中的得失。由于刚刚获得团体冠军,国荣的心气也很高,研究得十分认真。

    赛前,石墉先生曾撰文,认为个人冠军非国荣莫属。而中国棋院也推出新政策:个人赛前二名将有资格参加世界杯,这无疑又给当年的冠军增加了几分诱惑。

   10月11日,个人赛在杭州钢铁厂揭幕。开赛伊始,国荣状态奇佳,创下了大赛中鲜见的六连胜的记录。其中尤以第三轮战胜吕钦最为惊险,因为此前,吕钦有45局慢棋19胜26和的战绩。对吕钦一战,国荣幸运地拿到了先手,两人采用仙人指路对卒底炮布局,前20回合局势平稳,第21回合,国荣一着跃马捉车吹响进攻号角,最后形成车双兵对马炮卒单缺象的必胜残局,破了吕钦的“不败金身”。

   这期间,国荣每逢关键战斗,晚上回驻地后都要与我仔细拆棋,同时还要搜集赛场最新的布局资料,认真总结自己的得失。

   最后一轮前,国荣已经取得了八胜四和的成绩,而李来群以0.5分的差距紧随其后。第十二轮下完后,国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住所,而是前去观看李来群对林宏敏之战,直到林宏敏成功逆转才安心离去。最后一轮,国荣轻松地与林宏敏下了一盘和棋。这样他终以八胜五和的上佳成绩夺冠。

   这一刻望着国荣,我高兴得竟流下了热泪,为了这个冠军,我付出了许多,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在徒弟的身上实现了,怎能不让人高兴,怎能不让人感动。

   回省以后,棋院领导专门举行了一场庆功会,会上李剑白书记特为赵国荣题写了“双料冠军”四个大字。